警局笔录(2 / 3)
“你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后天隆美尔叔叔会来柏林,他会带一位律师处理后续的法律程序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瑞秋松了口气,“我今天回去会把所见所闻写下来,如果需要书面证词,我随时可以提供。我们送你回去吧,我怕会有其他人找你的麻烦。”
“露娜,我送你回去。我怕路上有人找你麻烦。”菲利克斯从他的堂哥的办公室里走出来。
“菲利克斯,这几天早上麻烦你陪我一起去学校。最近单独出行不安全。”
“我可以让司机开车接送你。”
清晨七点分,敲门声响起。
菲利克斯站在门口,他围巾裹得很紧,鼻尖和颧骨被寒风冻红,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粒。他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到这里的。眼下 黑眼圈明显,眼睛有红血丝。
昨晚他并没有睡好。他的表情也并不开心,他的沉默不同寻常,像是有话却不知如何说出口。
“你比约定提前了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,“醒得太早,就干脆出门了。想着走慢一点,结果还是走快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柏林的十一月底的早晨,天色是灰白的铅色,路灯还没有完全熄灭,在黎明前的最后一段黑暗里投下昏黄的光晕。空气冷得像刀片,每一次呼吸都会在面前凝成白雾。
“我父亲昨晚生气了,不像以往训斥,咆哮,摔东西,他一整晚没怎么说话。晚餐时,我母亲试图提起别的话题,他没接。吃完饭后,他把我叫到书房,关了门。他说,他不反对我陪你度过这件事。他说帮朋友度过难关是合理的,如果只是‘朋友’。他反对我在整个过程中扮演的角色,联系堂哥、安排便衣、亲自去酒馆监听,现在又清早出门要求司机送你去学校。他说这些事情已经超出了‘朋友’的范畴,而进入了‘家族资源被个人感情绑架’的领域。他认为我太天真,说我认为‘只要站在正确的一边,真理就会自己获胜’。他说现实不是数学题,没有唯一正确的解法。有些事情,不表态本身就是一种表态。保持距离,不被任何一方看作敌人,才是安全的做法。”
“还有呢”
“他知道我今天早上要来接你。他问我,‘你还要送她去学校?这件事已经闹到警察局了,还要继续发酵?’我说是。他说,‘趁言论还没有发酵,趁你还没有成为社交圈的笑柄,赶紧离开她。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,我不会再为你的选择提供任何支持了。你可以继续学你的哲学,但别指望我再给你额外生活费,也别想让我再动用人脉去解决你和你那位朋友的问题’。我知道他不是开玩笑。他提前计算好了日期,说从下个月开始,只保留学费和基本生活费,其他包括住宿、书籍、日常消费,都作为额外的支出,不再负责了。我的公寓是父亲名下的房子,他说如果想继续住下去,之后每个月交65马克作为房租费。”
“你自己有多少存款?”
“父亲之前对于钱财管束很严格,我手里大概300马克,我从来没认真计算过自己的生活成本,因为一直有家里兜底。现在突然要自己算,才发现确实不太够。我不能理解父亲的想法,为什么他对我最近的行为失望透顶,就像他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要大动干戈处理他眼中的‘街头打斗’”
“你父亲的思维方式和你不同。他用的是实业家成本和收益分析,用的是容克贵族长期稳定、名声累积、世代传承的逻辑。在这套逻辑里,我们的行为确实不符合他的利益最大化原则。”
“那你理解他?”
“理解,不等于认同。你正在做的,你父亲希望你在家族那条路上走下去,而你试图在家族逻辑之外寻找另一条路。你在用你自己的方式坚持立场,虽然这个方式的成本你还没有完全计算清楚。”
“成本确实不清楚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。如果父亲真的断供,我可能要去做兼职,也许去书店或者出版社找份工作。但我不会改变选择。”
“为什么?”“如果我今天退让了,如果我说‘好吧,父亲你说得对,我不该投入这么多’,那么以后每一次遇到类似的事,我都会退让。我不想变成那样的人。而且,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坚持都做不到,那我凭什么说自己爱你?我会和你在一起,我不介意住出租屋,不介意啃黑面包,和你在一起,我们可以聊数学,聊哲学,聊所有纯粹而没有算计的领域。我相信我们同样能过得很好。”
菲利克斯被断供,我能使用的冯·福克斯家族的资源会急剧缩减。但我最需要菲利克斯提供的借阅特藏区书籍的许可证。菲利克斯即使被断供,这件事并不会受到影响。
周一课程结束后,我带着整理好的证据去找迈尔教授。我打算把证据和举报信递交给学术参议院的学术不端委员会。作为本科生举报研究员很难被重视,但是有在职教授背书每,学术委员会则必须受理。
”诺伊曼小姐,你看起来有事要谈。“
“我正式向学术参议院提交学术不端举报。弗兰克·韦伯1929年发表的论文《关于巴拿赫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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